……
“很久以前——大概是十年前,我坠入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从此,一道铁幕把你我分开。”
这里是哪里……
……原来如此,我已经出不去了吗……
……那也没什么的,我想……这总会有出去的方法的,我总会再次见到他的,不论是六年,十年,还是二十年……
……
“为了生存,我跟踪了两位佣兵,并取代了其中一人,以他的身份在那个土地上生存,但在长时间的生活中,我得到了一个名为「行刑者」的称号,同时……为了找到回到这里的方法,我又加入了红潮合约,参加了一次红潮危机抵御,但依旧是没有找到方法。”
“你们骗我……你们在骗人,说好的回到前厅,但结果呢?你们借红潮杀掉了埃刻希娅,还有弧光,明明他们都可以不用去死,但你们却选择了束手旁观,你们是红潮的帮手,也是杀人犯!”
“……”
“然后我知道了一个秘密,这也让我引来了杀身之祸,为了逃避,我选择加入往空群体——这个名为往空群体的组织也给了我一个我无法拒绝的请求……”
“我们正寻找着回到前厅的方法。”
“就是这样的一句话,它却对我有极大的诱惑,我也就此加入了往空群体,并因为出色的能力得到了光空的赏识——他告诉我,我们一定可以回到前厅,回到所有人都魂牵梦萦的家园。”
“请你相信我,我们能够带着所有人回到前厅,我们已经找到了许多的档案——若你不相信,你大可以走出去,但是你就错过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并且这对你也没有什么大的害处,不是吗?”
……
“光空最后把我提升成为了干部,让我能够查询到往空群体内部更多的档案与更多关于「后室」的秘密,我逐渐认识到一个事实——在目前人类对后室的认知中,都认为「后室」是无法逃脱的,但有许多层级适合生存,但光空所说的「前厅」也并没有那么遥远。”
“于是,在我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这颗种子落在土壤之中,等待着那「终有一日」的破土而出。”
“……光空,这个盒子给你,里面有些东西,你瞧瞧。”
“……wow,是糖果——没想到德尔塔竟然也喜欢吃糖果,那我也就收下了——谢谢你,德尔塔。”
“……不用谢。”
“在那些日子中,我学会了以善待人,我认识到,后室之中的人类也不仅仅只有拉斯斐尔提中非黑即白的两面性,更多的是复杂与踌躇,就那我的一位朋友……「埃刻希娅」举例,她在拿起火炬之前,内心犹豫地选择着腐烂与燃烧。”
“……他们总是在思考问题,而不是在解决问题,这就是后室人的逻辑——我讨厌这个逻辑,他们总是在生存中做抉择,也让他们不能去看看后室的美丽——他们并不会描绘后室中美丽无缺的景象,不会去描述那个景象下无限而美丽的光景岁月,只会去叙述危险性,生存难度,安全区……”
“…当然,这也情有可原,毕竟这些东西是他们的第一需要……可惜这并不是我的。”
“我的唯一需要,便是回家。”
“……德尔塔,在后室成为天堂之前,是不会有人在乎除了生存之外的事情的。”
“现在是我们立足后室的第一步,我们的第一需要便是安全与生存,希望你能够理解。”
……
“……”
“因为我相信这些事,所以这也让我时常感激自己当下的命运,虽然这一切也不是如我所愿,但最终的结果却真的实现,却真的让我从中得到了解脱的机会,光空的承诺确实兑现了,但那却是以另一种方式兑现的。”
“我在那里的时候,时常在准备着许多事,若要把那些事叙述一遍,这至少要讲到凌晨一二点去,如果你睡不着,我也可以讲给你听——但我想你对这些琐事是没有兴趣的,对吧……?”
“那我长话短说——后来我因为与某种高能级的危险实体接近,感染上了一种可怕的病毒——当然也不算是病毒,但这种高能级侵蚀现象却犹如可怕的疾病,甚至比目前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鼠疫还要可怕,那场灾难带走了许多人,往空群体甚至一度放弃了对那里的探索。”
“但是转机也很快出现,在第二军团长影曦冒险进入实验室并成功拿到试剂后,这些所谓的不治之症也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可治之症」。”
“因为往空群体对该区域的大力开发,使得他们的科技高速发展,并与另一个来自前文明的组织成功联系上了,那个自称为E.S.公约的组织与往空群体合作,他们负责提供技术,而往空群体则负责去实践,就连档案管理也是这样的,那时候往空群体想要编辑档案,一般都要去询问E.S.公约的研究员,因为这些人员都有着丰富的经验与阅历,他们能够很好的对档案内容进行补充。”
“也因为这两大组织的合作,让我能够从数据库中找到一丝与你相会的可能。”
每当星星闪烁于天际,总会有一个人独自走在无垠的陨坑内,她常常抬头望着头顶的天空之城,看着它的发动机在高空中运转着,旁边是绚烂的星云,从那绚烂的星云中,她隐约地看见了一颗微小的星星在对她闪烁,她的心仿佛被一颗引线串联,随着她的不断观测,她看到的是一颗蔚蓝色的行星。
她惊呆了,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她不敢相信,面对着这个令人兴喜的消息,她的眼瞳中散发出了恒星般闪耀的光辉,那多年之前的星光照在她的身上,她闭上单眸,微笑着——就像一只无忧无虑的黑猫,在享受着午后的阳光那样……
心中的引线摇曳着,另一头的世界与她的目光相聚,并化作一颗曳尾的流星,她虔诚地闭上眼睛,心底萌发出希望的萌芽,仿佛有一束白光照耀着她的心灵,在代表她埋藏在心底的过去向着现在迷惘的她招手,像百灵鸟在冬日的枯树林之中发出它宛转动听的鸣啭,在流星划过的那一刻,她的心中闪过了无数个不同的身影,听到了无数个不同的声音,想起了无数个不同的名字……
是家乡,是家乡正在用这种方式向着踏在后室之中的流浪者的呼唤,她想起了前厅,想起了家人,那样的生活在回到她的身体里,修补着她破碎的魂灵,她睁开眼睛,那颗蔚蓝色的星星就在她的视平线上,就在与她的目光交汇于那存续着的一点之上,那离她的左手指尖,只有光年尺度的距离。
似乎那很远,但她知道这一定会出现在未来,既然是一个必定的结局,远与不远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了。接着,她一直注视着那颗星星,直到那颗星星逐渐消隐,直到天空再度变回往日的灰暗,再度从天空中飘下晶莹的雪花,她的队员呼唤着在雪原上站立着的身影,才方离去。
“因为这蔚蓝的土地埋藏着她那深沉的回忆,而那回忆中无法忘却的事物是她前进的动力,也是她所相信的自己的归宿,那些她曾认识的人们,让她从自我生命之中的千万条命途之中选择了一条道路,尽管她不知道命途的尽头究竟是怎样的结局,于是她在命途中抱着好奇心行走着,正因为那些事件给予她的一切,让她常感恩于自己的命运。”
“有那么一天,我看到一条白色的线,我看到了那久远的将来,我看到了我与你的重逢,我便对此彻底的笃定了,在那篇区域中一直生活的我,每天晚上都会去陨坑中观察星空……”
“那蔚蓝的星星是我唯一的慰藉,观察它是我得到心理安慰的一种方式,我的心中总是有着这样一种信念,只要那蔚蓝色的光芒能够跨越光年照在我的身上,总有一天,我会跨越整个后室,找到一条可以回家的路,带着我在这里的故事与我的那些朋友们回忆,转告于你,让你也能够触摸到这些有温度的故事,能够从中知道我在这里的一切。”
“你看,这是我与「埃刻希娅」的照片,那时候的她精神很好,现在她回到了上海,如果你有空,我们可以去看看她。”
她的手中拿着崭新的相机,对着面前脸颊微红的埃刻希娅按下快门……
“……德尔塔,你说真的会有人看这张照片吗?”
“会有的。”
……
小空向着青年叙述着她的故事,青年也不知不觉之间陷入了梦乡,而小空则继续着她的谰语,两颗星星在天穹中闪耀,但它们相隔着美丽的银河,从银河的彼端中传来一丝微弱的呼喊,呼喊声没入了奥尔特云,也不知是多少年后,那微弱的声音来到了那蔚蓝的类地行星,传到了小空的耳中。
她笑了笑,那微弱的呼喊正是自己摆脱一位名为时间的信使送到星海彼端的一封长信。
眼前出现了一根细线,她从青年的床边起身,目光停留在那养猫日记新翻开的一页,那根笔上停留着月光的足迹,她关上床边的小灯。
“晚安,我的……”
「家人」。
风吹起落地窗的窗帘,她向后付以一个真诚的微笑,而后隐匿在了月光之中。
她再度回忆起了一切的伊始,只是一个人在河岸边找到了一只黑色的猫,那只猫因为自己的好奇心,选择了跟着那个人回到家里,成为了那个家庭的一份子,与那个人过上了一段还算不错的生活。
那似乎十分平凡,但又不平凡,正是从这个地方开始,她便感激起自己的命运。
……
小空等待着,她看着指针一秒一秒地走着。
她不安地在座位上等待着一个人的到来,她的心中有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她的眼中是与青年重逢的场景,她的心中是无尽的旅途终点之处,与另一个人的殊途同归。
“……”
她低着头,假装正在玩着手机,但她眼睛的余光在上车的人群之中扫视。
……
“唔……”
她感觉到了,是青年。
熟悉的脚步声与嗓音,虽然相隔许久,但她依然能够辨认出来。
“他在哪……”小空努力地在上车的人流中寻找,却没有发现有一个人正在接近着自己的座位,并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去。
……
“……”
当对方说出那个名字时……
她的眼中再度闪耀起了光芒。
他们相隔的实在太久……
但无论如何,在那命途的终点……
他们,殊途同归。
“……生日快乐。”
后记(一些碎碎念,一些想法,一些想说的话)
……她的一切或许就此,告一段落,星海中沉浮的两颗微弱的星点,最终重逢。
或许一切都并不重要,后室也并不重要,重要的只是生活,只是故事,只是它告诉我们的启示,只是从它的延伸中暗藏着的情感。
后室本质上也并不只有「后室」,「后室」的情感,后室的故事,并不只是来源于后室的层级,并不只是来源于后室的实体。
它还来自我们的生活——后室并不是创作的真正内核,真正的内核来源于后室之上,我们不仅要立足于后室,还要立足于后室之上的「生活」。
“我们不是要写后室。”
“我认为,我们是要把人与后室写到一起。”
后室可以立足于它的本身,但也可以立足于真实的生活。
好,回到文章。
德尔塔这个人物——她的内核十分复杂,她的每一个面就像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光线下投下的不同的影子,她的身上有我的影子,也有往空的影子,还有我之前所创作的不少人物的影子。
而这个人物的塑造,完成,乃至于「鲜活」,让我感觉到了成就感,我仿佛并不是在塑造一个虚拟的形象,而是在与一个真正的人交往,与一个真正的人交流。
这种感觉十分奇怪——虽然我也曾经历过,但我仍然不知道如何去描述。
……
就在完成这一篇文章的昨晚,我在梦境中看到了她,我看到她在向我微笑,并在跟我讨论一些事情(但那些事情已经被我忘记了),从此以后,她就真的“活了”。
在我写这篇文章时,我总能感觉到她在往我的大脑输送着她的体会与经历——很神奇。
……
这仿佛又不只是我与往空的故事了,其中夹杂的情感,包含着的影子,或许这也只是两个人的故事……但我在往空离开之后的创作也是有“两个人”的。
……正因为如此,我总是感恩着自己的命运……似乎有什么东西让我的经历又与往空交汇于同一条命途上,就像是德尔塔与青年的重逢一般。
哈。
命运可真神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