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
你感觉自己的大脑正在被千万根钢钉反复穿刺。
麻木
你感觉自己的四肢已不属于你。
恶心
你感觉令人干呕的酸味正在咽喉汇集。
“唔…我这是怎么了…”你有些不安地抵住背后的墙壁,希望能为你提供哪怕是一丝的真实感。
“该死…这种感觉…”金属独有的寒冷感再度透入了你的颅腔,在脑组之间滑动、游走。每一次都狠狠攫住你的心神,为你维持所剩无几的理智——你甚至能根据那异物的行径勾勒出大脑表面纵横分布的褶皱。
“谁来救救我?”你痛苦的调动起已经僵硬的舌头,颤抖地控制着食道深处的振动——然而你的努力似乎并未有所成效:短促的音节还未脱出口便消弭在唇间,呼喊声与粘稠的口津被一同咽下。
胃似乎很抗拒有东西再顺着食道流进来,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舌根处的压迫感袭来,泪水很快充盈了你的视界,将周围一切事物模糊得失去了轮廓。
“呕…”胃里的液体被一股脑地倾倒而出。血红与墨绿相互交织,在地面摊开成一幅抽象画, 细看里面似乎有某种黏糊糊的生物正蠕动着——不,与其说那是生物,不如说那是一只只细小的幽灵,它们没有实际的形体,仅能通过它们身上裹挟的带血胃液窥得其存在。
“居然是完全透明的…原来是它们…”你来不及多想,连忙抽身离开。要迈出第一步,身下便传来了塑料膜被撕开的脆响。
你只觉视线倏地一坠,浑身的肌肉同时瘫软,那幅色彩混杂的抽象画又占据了你整个视界。
你就这样没有一点防备地倒在了自己的呕吐物前。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到来,你惊奇地发现自己的面前多了一颗半透明的球体——在后室昏暗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如同水晶般的切面,里面似有浑浊的液体在流动。
“它在缓缓旋转。”脑中的异物感随着这次的撞击而消失无踪,你感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一点点还回。
“呼…看样子是恢复过来了…”你暗自庆幸道,准备再次起身。
视角缓缓回升,你用余光瞥见你倒下的地方似乎又多了一摊什么东西,那颗水晶般的球体正在里面缓缓转动。
你有些疲乏地动了动眼睑,勉强挤出一个眨眼的动作——好像少了些什么?
你猛然发觉,自己原本开阔的视野有一半都蒙上了墨色的帷幕。
“哦不…我的眼睛…”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填满了你的思绪,地面上那颗球体也恰好转回正面——
——那是一颗半融化、嵌在透明晶体中的眼球,在三个小时以前它还有另一个名字——你的眼球。
你和自己的眼球对视良久,转而将仅剩的一点视线投向那滩液体:
液体中还混杂着不少透明的碎片,它们似乎和先前那颗眼球一样遭受了某种晶体化——当然,这些碎片在五分钟前还有一个名字——你的头盖骨。
你也许意识到了那摊液体是什么,但你已经没有机会再查明发生什么了。
它们不知何时攀上了你的面门,无数细小的幽灵在你颅骨的开孔间爬行、穿梭。借助头顶似明似灭的灯光,你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样貌——完全透明:一道道涟漪自它们周身向外荡漾,扭曲着自四面八方射来的光线,最终汇聚成一团团节肢类的蛛形纲生物。
它们在你的视线中开枝散叶,尔后彻底剥夺了你的意识。
“妈的…必须让M.E.G知道这鬼东西的存在…”你最后想道。
可惜,没有人能等来你的报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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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还在后室的各处肆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