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平凡的故事,但不失精彩,不是吗?”
“你是谁?”
“不用在意我是谁,我对你很有兴趣,愿意做我的颜料吗?”
“你说什么?”
“不,我应该换个说法,是否愿意来到这五颜六色的画中?迎来新生,为自己而活?”
“……你说的很对,但你有一点错了,我本就为自己而活。”
“啊…很抱歉,现在你想好了吗?”
“我很想知道你为什么找到我。”
“我关于这些画所了解的事,早已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告诉了你。你知道的,不是吗?”
“……”
“我对你很有兴趣,不只是你,还有你体内的东西。”
“我能否回去?”
“很抱歉,你那边并不是我能触及的地方,那太遥远了,而你漂泊的灵魂被我发现,就算我能将你送回,也无法使你新生。”
“……”
“你该做出决定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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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狼望向前方,墨绿色棚架下,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两个人坐在此地,他们拿着填报表和笔,等待着一批批的新人,向后则是检测新兵的训练场,这里是狼组的入编入口,也是他这次所要去的地方。
雪狼拿着一张单子,站在两人前面问:“请问,谁是灰狐?”
“我是我是。”
一道熟悉的声音,进入雪狼的耳中,右侧人抬起头,笑着说
“雪狼,对吧?你们就不用测了,我们进屋聊。”
他用眼神对着旁边的人,两人会议后点了点头,另一人交接他的任务。
雪狼心中疑惑,他知道熟悉的声音来自于谁,但这太不可思议了,是吗?
“你……”
“嗯,是我,现在应该叫你雪狼了。”灰狐似乎知道他的想法提前回答,他们已经走入了一间临时搭建的帐篷中,灰狐回过头两侧窗户的光线能很清楚的展现出他的样子——是雪狼认识的人。
“你…”雪狼似乎被这消息惊到,他顿了顿,不知是惊喜还是意外,最后用一种随意的语气说:“我早该知道是你了,那会我跟你对练,搏击什么的却总是打不过你,你说这是你的兴趣爱好,我当时还笑着说,你可比我像是块当兵的料子,后来你什么消息也没有,听闻你在哪里做什么人民教师,现在看来,国家的保密工作还是做的很好的。”
“嗯。”
“所以说,你是早知道我了?靠,真不够意思的。”雪狼笑着将他的手压在灰狐的肩膀上。
就像当初一样
“好了,不说这些,我们入编后是直接进行任务吗?”雪狼重回严肃,他需要清楚的了解这些事情,这也是为他的队员负责。
“唉。”灰狐苦笑,“你是知道的,老的力量不断被消耗,新的力量又得不到补充,我们现在很需要新生力量,但他们还需要训练和磨合,才能跟上我们的节奏,不过你们不一样了,一个小队整体,所以说…”
“确实有些任务,不过不是什么困难的任务,这批物资需要护送到基金会那边,这就交给你们了。”
“了解。”
“……”
雪狼跪坐在地上,他左手拿着一瓶白酒,为自己倒上一小杯,一口下肚,却止不住的咳嗽。
“咳!咳!这啥呀?实在是不懂你呀…喜欢喝这种酒。”
表面说着不喜欢,却硬皱着眉头,将倒给自己的整杯白酒全部饮完。
四周散布着烈酒的香味…
任务完成的很顺利,至少没有任何阻碍和干扰,一些简单的异种阻拦,也能轻易解决,没有人员伤亡。
最近倒是安定很多,各方都没有进行什么作战,至于狼组这边,在重新收复几座大城市后,也开始进行重新的建设,各种物资流水线需要重新建立,他们自基地中的战略物资已经所剩无几。
至于生活物品,那更是只能用两字表达——“稀缺”,毕竟要优先为战略资源服务,这些东西也只能放放了。
这下,作战部终于能开一次“团建”——其实也没啥有意思,就是认识认识新面孔,互相了解而已,不过在这里,雪狼倒是知道自己被坑了。
“啥?”雪狼不解,他侧头望着灰狐,神色有些不善的说:“合着你在玩我是吧?说什么狼组都要用什么狼开头,可我看这里除了我和银狼用之外,你们是什么名字?”
“一个灰狐,一个黑蛇,我……”
“好了好了,别气别气嘛,我自罚一杯。”
灰狐说着,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得,我看你是惦记那酒吧,也就这一次能喝点,看你的着急。”看似沉默的银狼,也开口吐槽灰狐的行径,看他的样貌,似乎只有20出头,但却是这群人中单兵能力最强的人,也是狼组的领队,一块经过划痕的狼头臂章是他无声的荣耀。
“行了行了,灰狐你也别喝酒了,像个什么样?”黑蛇笑骂,不过他的手却不安分,也偷偷摸上酒杯,猛的灌口酒。
“不道义!狗啊你,就这一瓶酒,你别给我搞光了。”
“哈哈哈哈哈……”
雪狼终究忍受不了那白酒的辛辣,止不住的猛烈咳嗽着,四周空旷而安宁。
“雪狼,我们已与科技会成功联系,达成合作,这次任务是将这些科研所仿生人形护送回科研所。”
“明白!”
“路程较远,一切小心…”
“什么时候出发?”
“两小时后,向西北方向,他们坐标我已经发给你了。”
“明白,我现在召集雪原狼小队整理装备。”
“平安。”
“平安……小心他们,最近他们动作挺大。”
“我知道。”银狼回答着他。
雪狼向前走了些许路程,他突然回头,对着银狼笑笑。
“你俩可以啊,我等着回来吃银狼你和灰狐的喜糖,到时候记得给我留个空位啊。”
“那肯定的。”
……
但……
袭击到来了,虫群异常的进攻给予了他们重重一击,毫无预兆的,隐藏的“母”引导着虫群们对狼组所在的城市发起进攻。
这是他们计划的行动。
那些虫子,能钻入人的神经主干中进而逐渐控制人,转化成受控制的异种;也能进行的所谓的“斩首行动”利用爆炸快速扩大伤亡。
我们损失惨重……
雪狼缓缓的起了身,他将白酒倒在前方的地上,不顾酒的浪费,将酒瓶轻轻一放,便自由落体在坚硬的石板上,破碎成不规则的玻璃碎片。
灰狐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击穿了,灰狐似乎注意到了他们的视线:“一只虫子刺了我一下,护甲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我胸口里面似乎有东西在动……”
“医疗兵!医疗兵!”
很快,又有虫子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快!拦住它们!医疗兵,灰狐的状态怎么样了?”
检查灰狐伤势的是一个基金会的随队医疗干员,他对于这种创伤明显有很多的经验,他轻轻地按了按灰狐胸口:“已经寄生了,脊柱已经被它们控制了,喂,兄弟,动一下手。”
灰狐咳嗽两声,费力的挤出一句话:“动不了…”
“没救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中枢神经打爆,避免它的同化。”医疗干员摇了摇头,然后跑向了另一个伤员。
“……”
“天律,你应该听到了吧,有什么方法能救他?”银狼抬枪击落了一只飞虫,然后问道。
“没救。”
“……”
但战场不会给他们那么多时间叹息…
银狼叹了口气,然后站了起来,抽出的手枪,对准了灰狐的眉心。
“这才是你嘛……别让我失望啊,努力活下去。”灰狐淡然的看向了银狼的眼睛。
“闭上眼睛,不会疼的。”
“……”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视,灰狐的眼中透出一丝的不舍,或许,还有点不甘?
但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的闭上了眼。
银狼颤抖的手导致枪口也在颤抖,他不得不用双手牢牢的控住枪,对准了灰狐的眉心。
“抱歉。”
砰!
“…….”
“回来了?”
“……”
他终究没有等到灰狐的婚礼…
“我已经知道了我的结局,我无法拯救这个世界,也无力改变这个世界,我曾对于人类的结局,我害怕了很多年,怕历史将人类遗忘的一干二净,但……我习惯了,我无法挽救人类衰败,那是人类发展史的事实,人类的灭亡是必然的结果,但是,人类肯定不能在我们手上灭亡,至少不能在我手上灭亡,或许,我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将人类文明延续……”
这是灰狐对这个世界的承诺
也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承诺
一阵敲门声传来。
“请进。”
416打开了门,雪狼从他那西伯利亚雪地厚度的文件中冒出头来,有些惊讶的看着416,似乎并未想到进来的会是她,顿了顿
“HK 416,到我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医疗部的人,担心你们的精神状态,让我叫您去做检查。”
“……”
雪狼沉默了许久,他放下一份批改完的文件,将这一整垛文件整理堆齐后,起身倒了杯水
“我想我的精神状态很好,检查还是不必了。”
“可…”
“不用,谢谢。”
“怎么都是这个样…”HK 416轻语,但细微的声音还是被雪狼捕捉到,他回问HK 416
“……银狼?他不该这样的…他的状态要比我差多了…就是倔。”他轻轻对着茶杯吹一口气,一阵白雾吹拂,轻抿几口,吐出一口浊气。
雪狼仰望天边的太阳,他转过身来,对着HK 416说:“天气挺好,陪我走走?”
HK 416似乎没从他的转变中缓过来,傻愣愣的回答着
“哦,哦嗯…好。”
“走吧。”
两人走出了大门,这是作战后的第二周,四处都在维护和重组,不过,作战指挥部这边位于曾经的富人区,自然是城市的中心,受灾程度要小一些。
两人漫步在步行道上,雪狼率先开了口,用一种轻快的语气诉说他曾经的故事。
“还记得我以前,就总是喜欢夜晚的江边的步行道上行走,走到这头了,就走回到那头,要是走累了,还能在边上吹吹江风,也算是悠闲了。”
“……”
“嗨,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情况下,默默的走着,宁静,平稳,感觉一个人身处异世,到有种奇妙的感觉。”
“至于现在…”雪狼脚步逐渐放缓,渐渐的HK 416也能跟上他的步伐了。
“你看现在哪哪都不安生啊,很难再有这样的体验了,从外界说,就是像现在这样步行,都有可能遇到事,听说银狼之前差点被“反杀”,还是灰狐及时发现,没让他陷入生命危险。”
“……”
“啊,要是从内界说呢?现在新干部没提拔上来,还处于一个空档期中,我现在不仅要完成自己的,也要去完成灰狐的事情,事越来越多了…头疼啊,哈哈。”
“……”
“他倒是快乐…什么东西都留给我们,自己一个人先走了…真是可恶…”
“……您精神状态似乎并不是很好。”
雪狼愣住了,轻笑一声,说:“我很好。”
可这句话怎么看都是狡辩。
“……”
两人陷入沉默。
“你知道吗?人死不能复生。”又一次雪狼先开了口,说着这所有人都知道的常理。
“但也说不定,指不定啊,是又一次轮回,或许在这个世界已逝,说不定到了其他的地方也不一定呢,是吧?”
“……”
“HK 416。”
“啊,我在。”
“你知道的,我们人类再怎么通过外骨骼之类的东西,也无法超越你们的正常机体,你们的各个方面都超过了我们,未来……或许将属于你们。 ”
“雪狼队长,您这样说是不对的…”
他没有听,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我们终究是属于旧时代的,我们也不知道人类1会延续到何时?与其去思考那些遥远的未来,倒不如着眼当下,就这样,我们凝视脚底下的一步一步台阶,走在这危险的、破旧的阶梯之中,不知何时坠落,一切都是未知。”
“……”
“但,我知道的是,在我死之前,在我们2死之前,人类一直会延续下去。”
HK 416最终开了口,问出了那个令她疑惑不解的问题:“您和他们…为何一直坚定的走下去呢?”
“我们…”雪狼停顿了很久,他似乎在想如何完整的向她表述这个内容。
“为了那片赤红大地,为那些人民的笑容,为了那纯粹的信仰,鲜红赤旗上的五颗闪着光芒的星……”
“你可能不会懂的……不,也不一定,或许你以后就懂了呢。”
“您不畏惧死亡吗?”
“死亡…没什么好怕的,当我踏入冬眠舱的前一刻,当我走出基地消毒门的那一刻……”
雪狼突然看了一眼手表,他一拍头,对着HK 416笑笑,“嗨,时间有点长了,回头还有文件要批改呢,那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得赶紧回去完成工作了。对了,麻烦你叫医疗部的人给银狼一次‘上门服务’了,回头见吧。”
“…嗯,我知道了。”
作战部内:
“这是我们的决战,这是我们与他们的最后一战!”银狼似将所有的愤怒迸发,他撕下自己的臂章,拍在桌上。
“有没有信心!”
“有!”
各部门组长整齐的喊着。
“但我不知道是否也是我们的最后一战,现在,所有志愿参加此行动的,签署作战请愿书。”
“……也准备好遗书吧。”
导弹拦截结束,这也意味着,真正到步兵上场的时候了。
“正在处理空间折越,请指示坐标!”
“嗯,6485,0848,3302!”
“坐标处理完毕,折越开始!”
“已进入敌方基地内部,作战开始!”
爆炸声,哀嚎声,子弹“充斥”着这里,宛如地狱的绞肉机器,一个人倒下了,有一个人挺身而出,站在前人的位置,随后,死神的镰刀将穿过他的躯体,周而复始。
“突袭,突袭!”雪原狼小队快速突破一楼,破坏信息站,这便是他们的任务。
“友军受伤,友军受伤!”
“火力压制!我把他拉回来。”
“砰!砰砰!”一名友军腹部中弹倒在地上,他放弃步枪,拔出手枪,对着通道另一方的敌人射击,掩护队友救援。
“注意,正在投弹!”
“咚!”
“队长!他们的支援来了,他们正在突袭二楼!”
“艹!你他妈说什么?手雷,我听不见。”
“我说…手雷!”那名正在报告雪狼的队员发现背后的手榴弹,他用力的喊出自己最大的声音,将手雷踢到另一边,眼见已无法逃离爆炸范围,向手雷扑去。
无数破片刺入他的身体。
“突袭!我去TMD,看老子不把你上面的隔板炸掉!”雪狼怒吼,他从包中拿出粘性炸药,安装在阻挡在三楼的敌军附近的隔板。
“轰!”
……
“报告,这里是404部队,已进入信息站,Over。”
404在此寻找可能存活的敌方士兵,进行补枪。
这里一片狼藉,鲜血,尸体,战火与硝烟。这里便是每一处战场的写照。
404小队四人呈搜索状态,穿插楼层。
四楼,雪狼靠在一处墙角上,他的身上浸满鲜血,头发灰白。
HK 416,G33等人在四周建立防线,Ump 45上前提供帮助,她打开急救包,想为雪狼完成止血。
“咳咳!”雪狼的鲜血从他的口中溢出,他止不住的咳嗽,用手向ump 45摆了摆,吃力的样子,仿佛扛着泰山一般。
“不,咳咳!咳!不用……”雪狼用尽力气抬起头,他的瞳孔是灰白的,他缓慢地对着她们说
“……哈…我,已经注射了…不需要,哈…你们走吧,把狗牌带上…咳。”
战场容不得叙旧,时间有限,404小队确认后快速进行转移,这是HK 416最后一次看向雪狼。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当我踏入冬眠舱的前一刻,
当我走出基地消毒门的那一刻,
当我签下这份请愿书的后一刻,
我就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葬于硝烟之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