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暮,助手简单收拾了房间,将仪器归位,拿上外套。
“时间不早了,查理斯医生,该走了。另外,即便我说了很多遍,一直吃能量棒充饥不是什么好的习惯。”
查理斯拿着一叠病患报告,叼着一根能量棒,从周围的残骸来看,这是今天的第二盒了。
“没事,”为了口齿清晰,查理斯不得不咬断能量棒,“我再值班一会儿吧,万一晚上突然有病人了。”看着跌落在地的能量棒,查理斯皱了皱眉,觉得可惜。
助手叹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查理斯医生,”助手顺手拉下百叶窗,“你走的时候只需要锁门就好了,其他的我都处理妥当了,明天见。”
“嗯。”查理斯自顾自研究病例。
“嘁,这里太偏僻了,去医院太远了,天底下哪有这么好心的人会在穷乡僻壤开诊所……”
直至午夜,查理斯缓缓抬起头,摸摸手边,第二盒也被他吃完了。放松了僵硬的脖颈,收拾一下个人物品,熄灯离开,查理斯像往常一样转动把手。
纹丝不动。
“奇怪,助手走之前不是说她没有锁门吗?”也许是把手的内部结构老化了吧,他再次转动把手。
一片死寂。
查理斯心生疑惑,走向座机打给助手,没有信号。
拨开百叶窗,路灯没有正常工作。
“停电了吗?”检查电器,供电正常。
无法解释眼前的异像。查理斯本打算留在诊所过夜,搜寻食物后发现仅剩一盒能量棒,一瓶矿泉水。
犹豫再三,他决定离开。
“既然无法直接打开门,那就……撞开它!”
一段助跑后,查理斯一次次撞向大门。
碰!
查理斯摔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散在周围,踉跄爬起后,他发现,自己仍在诊所内,刚刚的行为让自己变成了一个从正门强行闯入的窃贼。
“这不可能……”环视四周,眼前的房间与他的诊所别无二致,一地的食品包装壳还未清理,能量棒和水仍在原处。
他想打开百叶窗,但它焊死在了窗框上,无法透过缝隙观察外界。
他想拨打任何他记得的号码,无人接听。
慌乱中他打碎了一瓶酒精,恐惧顺其肆意挥发蔓延。
一束急促的铃声划破了宁静。
“所以,我该怎么相信你们?”
“呃先生,如你所见我突然出现在了你的面前,难道不是最好的证据吗?”
刚刚,查理斯接到了电话,对方声称自己是某流浪者组织,其花费了大量时间才让查理斯明白当下的处境,在查理斯尝试切入切出失败后,对方表示自己愿意来到查理斯诊所,然后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不管了,到了这里就是我的患者,我先给你检查一下……”
又是一段时间,对方采集完了诊所信息,切出了诊所。查理斯学着那人的模样,一头撞到墙上。
查理斯捂着脑袋,望向一旁的笔记本。
“既然被困在这里,不如把有价值的东西都记录下来…”
他翻出那盒能量棒,撕开包装叼在嘴里,拿起笔开始记录。
不知是否是那人的宣传,来到诊所的人越来越多,都是凭空出现的。查理斯从手足无措到习以为常,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为他们诊断包扎。诊所内的东西似乎会自行补充,他不需要担心药物及食物问题,一切恢复如初。
诊所内的钟坏了,查理斯只能依靠日历粗略估算日期,毕竟就算是流浪者也不清楚到底过去了多久。
他有时也会与患者聊天,聊过往,聊现在,聊未来,他们口中的后室,层级,刺激而危险的探索,一个个团体,一个个未知……他一字不差的记录着一切。
从日历来看,已过去三个月,他早已对一切感到麻木。
一天,一位患者问他,你挽救了很多流浪者的生命,在他们眼中你就是天使,天使会离开吗?
查理斯感到疑惑,我无法离开。
患者打趣道,我们被生生世世的困在这里,没准你能原路返回呢?毕竟你哪里都去不了。
查理斯停下了记录中的笔。
“慢走不送。”
原路返回。
查理斯从来都没有思考过这个可能性。
他注意过来到此处的患者们,离开时会选择到处撞墙,除了……门。
走到门前,手缓缓抵在门上。
如果,原路返回是真的,是否要离开。
查理斯深吸一口气,回到座位,翻出一盒雪茄。
曾经,查理斯还没有诊所的时候,他跟着一位医生做学徒。一次手术中,他的老师身为名医却束手无策,那场手术最终由查理斯解决,险些酿成医疗事故。事后,他的老师将这盒雪茄送给了他,为他未来的从医道路赠以祝福。
“医师应当以诊疗患者为先。”
打开盒子,工具与说明书配备齐全,还有四根雪茄。
查理斯对着说明书,拿起一根点燃,深吸一口。
苦涩,咳嗽不止。
流浪者总是抱怨,查理斯医生最近似乎心不在焉。看诊时昏昏沉沉,一些小病而言,担心查理斯给错药,把自己毒死,对于一些需要动刀的地方,担心查理斯手一划,错了位,又没有能力挽回。又惊又怕,拜访寒舍的人逐渐稀疏。
而查理斯,整日整夜的思考,整日整夜的记录,为医的职责与为人的欲望困扰着他,无法决断。从原先的昏沉看诊到充耳不闻,甚至看着重伤之人死在面前。最后,寒舍无人问津。
查理斯合上笔记,望着面前的门。
等待几天,确认不再有人前来,叹了口气,带着笔记,撞向大门。
碰!
查理斯重重摔倒在地,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脸,四散而去。这一次,他倒在了街道上。
查理斯匆忙起身,人来人往的街道,临近正午的太阳,回头望向时钟,仅半天没有开诊。
顾不上脸上的伤,他颤颤巍巍的拿出笔记。
“大家……!请听我说!”
人群一拥而上,不知是凑热闹还是仔细听。
查理斯滔滔不绝,说明了他在后室的经历,摊开笔记本公示于众。
却只看到群众疑惑的目光。
他查看笔记本,上面的记录正在迅速淡化,片刻间便消散无踪,宛如一本全新的记录本。
血缓缓滴落,唤醒了失神的查理斯。
“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后室是真的存在的,那些失踪的人说不定都被困在那里!”
人群开始窃窃私语。
“这是查理斯?他看起来像神经病。”
“不会是昨晚在诊室里关了一晚,关傻了吧。”
“这下可好,我们又得跑远路去医院看病喽。”
查理斯双手抱头,无助的跪坐在地。
人群渐渐散去,独留一女子矗立在远处。
待人群完全散去,女子缓缓上前。
“初次见面,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
查理斯猛的坐起,抓着面前人的衣领。
“你相信后室的存在吗?请一定要想想办法!”
片刻,又觉得自己有失礼节,把面前人放下,整理好衣领,无助的站在原地。
“咳……初次见面,查理斯先生,我是熙流,熙流·安妮娅·盖尔,你可以叫我River。我想知道,查理斯先生对后室有多了解?”
“我有一段完整的后室生活经历!我……虽然记录不知道为什么都没了,但我可以复述给你!我……”
“我代表伊瑟尔之视向你发出邀请,为了拯救至亲,我们需要你的信息。”
